亦寒拉着小夕,给她使劲抹眼泪,还不忘对席长说:“席长大哥,山寨里的事你们就多担待点,大掌柜的毒都解了,冬天需要进补,所有的药材和补品我全写齐了放在三掌柜那。你们冬天一定要注意照顾好自己。”
虽然才相处几天,不必小夕和小寒对山贼叔叔们有那么深的感情,但和他们相处的一样融洽的钱语也依依不舍:“三掌柜的,这几天我写给你的那些东西你可要教给大家,明年雪化的时候我们就会回来和你们一起重建上行山寨了。还有,所有的叔叔们,大雪天很冷,能不出门就少出门了,衣物一定要穿足。”
千祥和刘世源安顿好随行人员和车马后返回来接这三个人的时候,就看见他们一再交代个没完没了。而山寨的所有人都冒着冷在外头同样依依不舍地拉着她们的手。当然了,如果只拉亦寒一个人的手还没事,但有个叫书生的醋劲儿比较大,不动声色地上去,将钱语的斗篷系紧,两只手塞进皮裘里,回头对山寨的人说:“大家保重。”
千祥哈哈大笑:“是啊,送君千里,终须一别,外头冷,你们快进屋去吧,我们该启程了。”
亦寒牵着颜夕,刘世源拉着钱语,千祥摇着扇子,大家告别了单纯的山贼们,告别了上行山。
一路上,窗外的景色都是白的,雪虽然小了,但还是在飘,大伙儿决定趁着天气稍好赶紧上路,不仅能在下一场暴风雪来之前抵京,而且还可以赶上过小年。过小年啊,又可以大开吃戒了。
亦寒担忧地看着睡着的钱语,问刘世源说:“文络啊,小语这样一直睡,没事吧?”自从上路起,一天十二个时辰,绝大多数的时候小语是在睡觉,只有在驿站休息、双脚可以在地面行走的时候她才会醒来跳一跳、跑一跑、叫一叫,反正只要在马车里,别人睡的时候她在睡,别人醒的时候她还在睡,就只有吃饭的时候她才睡眼迷蒙地和大家聊聊天。
刘世源也挺担心的:“她老说困。”
“没事没事,”小夕从刘紫妍的马车上跑了回来,安慰两个每天都会担心的人说:“小语是冬眠型,低温下自动转入睡眠,肚子饿了就会醒的。她尽量少说话有利于节省体力,免得体能消耗多了就会冻醒。”
轮到值班的千祥检查好车队,命令所有人重新出发后也回到了他们这辆马车上,见大家都在讨论每天都会进行的话题,他也加入一脚:“可是她可以让文络输点真气给她啊。”
“那样会消耗文络的体能,要是路上发生什么事,而你们几个恰好照应不过来怎么办?”小夕不是不相信他们,只是大冬天的,能不消耗体力就省点多好。
一听这话千祥可不同意了:“我们这么多人还保护不了你们几个小娃娃?更何况一天耗费一点真气对文络根本不算什么。”
“对小语就算什么了,真是不懂女孩子的心啊你,还曾经花花公子过那么长时间。”小夕鄙视他。
亦寒还是担心:“但一直这样睡可不好啊。千祥,你们来的时候她也这样吗?”
“不会啊,来的时候她虽然冻晕过,但不会这样一直睡。她还京城拉我出去在大雪地里散步呢。”千祥仔细地想了想。
“那就奇怪了。”亦寒和颜夕面面相觑,现在的气温比之前要高了好几度呢。
刘世源听着大家的议论,看着他怀里睡着着但脸色有点白的人,皱起了眉头。突然觉察到怀里的人动了一下,挣扎着睁开了迷蒙的双眼,环顾四周一眼,正打算继续合上呢,恍惚间又似乎见到众人正以奇异的眼神看着她。看来,在不经意间,她好像不小心成了他们的话题。她抬起头以眼询问一样皱眉的书生:“这是……”
“小语啊,你是不是因为二氧化碳吸多了大脑经常缺氧而觉得昏昏沉沉的啊?”小夕担忧地问。
“二氧化碳?大脑经常缺氧?”大家听着这两个奇怪的短语。
“嗯,有点。但开窗又好冷……”钱语从刘世源怀里坐了起来,用手揉揉眼睛:“我血压好低,血脂也低,感觉血管快凝住了。书生给我输真气也没有,一会儿我又冷了。睡着的时候感觉好点。”
“那你的呼吸还顺畅吧?”小夕见她每说一句话都很吃力的样子。
“嗯,很好。”钱语目光迷茫地回答,“只是睡太久了还没完全清醒。”
千祥无语了,亦寒惊讶地咂咂嘴,刘世源开了点窗,冰冷的空气一从那个小角落涌进来,钱语哆嗦着彻底醒来了:“好冷啊!”
刘世源柔柔钱语的头发:“喝点茶,等下个驿站到的时候我陪你去散散步。”丫头很喜欢散步,心情不好的时候走远点,心情好的时候小范围狂绕。在回京的路上,只要一到一个驿站,她就会马上找人一起去散步。估计是想好光精力以便在马车上的时候能累得睡个天昏地暗吧。
千祥、亦寒和颜夕都感激地看着刘世源:他不如地狱谁入地狱啊?虽然他们没小语那么怕冷,虽然亦寒和千祥都有武功底子在,但在雪地里走上大半天,真的是很麻烦的一件事。
“好。”钱语乖顺地点点头,端过书生递来的杯子,慢慢地喝茶。
颜夕他们可就感慨了,小语这家伙也就这个时候比较文静了,低温的时候她的脾气起不来,但以眼杀人的技术绝对比文络还狠,但只要低温而且睡饱了的时候,什么事情都是最好商量的,连千祥试探性地让他原谅他和云霜提前订婚的事她居然都点头了。
“再过两个时辰就到了。”刘世源对妹妹都没这么关心地照顾着钱语。
透过车窗,马车外的雪渐渐的停了,残留未尽的小雪粒一颗,一颗,又一颗,三颗四颗五六颗……
小夕轻声笑了起来:“呵呵,小语又睡着了!”
“我的老天爷啊!”千祥觉得他好幸运,看中的是云霜那样一样正常又温柔乖巧的姑娘!哪有人能强悍到端着杯子睡着的?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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